不得不说的一件往事
陈廷柱
我1990年入读河南师大教育系。坦率地说,在那个年代考上师范大学并不是令人羡慕的事情。于我而言,甚至还有些失落。附近村子里教过我小学的老师直言我考上河南师大就好像是“高射炮打蚊子”,很可惜的。到了学校之后才知道,同班同学中比我高考分数高很多的不在少数,加上辅导员李清富老师对我们都特别亲近,我心里才慢慢坦然起来。回想自己大学四年时光,我是特别幸运的,有太多的人与事值得我怀念和铭记,比如朱华北老师对我高看一眼,宋鲁伟老师为我指点人生,聂身修老师于我多有关照。遗憾的是,限于精力与篇幅,我只能就不得不说的一件往事,即时任教育系系主任王振中老师帮助我推荐免试攻读硕士研究生一事,写点文字,以庆祝教育学部办学40周年。
一、公平公正地选拔
也许是受特定氛围的影响,读大学期间的我比较热衷于班集体活动。先是担任班级体育委员,后来担任班级团支部书记,同学们对我总体上是比较认可的,老师们就没有不喜欢我的。虽然在组织或参与班级活动方面忙得不亦乐乎,但我每个学期的考试考查成绩始终是名列前茅,而且是班级中考过大学英语六级为数不多的几位之一。大概是从三年级下学期开始,还是在一位同学的开导下,我也动了考研的念头,目标是报考武汉大学的经济法专业。买了所有的考研资料,并认真在准备。
印象中是在1993年国庆节前后,突然听说系里分到一个推荐免试攻读硕士研究生指标。后来我才知道,当年全校只有8个推免指标,我们系能够分到1个指标,说明我们系当时在全校是很有地位的,或者是我们系在某些方面走在了学校前列。系里决定推荐我之后,回过头来再想想,我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我不仅学业成绩排在全班第一位,也是唯一获得过两次一等奖学金的学生(每学年全班只有1个一等奖学金名额),综合测评成绩更胜一筹。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没有什么实验班、创新创业项目、挑战赛等。之所以重提这些,是因为系里并没有直接把这个推免指标给我,而是系领导出面组织面谈、测算成绩排名和要求全班同学投票,综合多方面的考虑才决定推荐我的。正是因为系里的各位领导能够公平公正地处理推免人选问题,所以我就没有听到任何闲言碎语,也没有因为这件事影响我与任何同学的交情。假设系领导根据我的一贯表现,或者是有选择地征求部分老师与同学的意见,然后用某个或若干个有利于我的硬性标准,直接将我确定为推免人选的话,说不定还会给我造成极大的困扰。我不记得当时我是怎么想的,现在来看,虽然教育系在我读书时的办学条件非常有限,但是师生关系非常融洽,给我们创造了非常友好、特别公正的学习与成长氛围。
二、意料之外的挫折
获得推免资格之后,要选报意向高校与专业。因为我老家离武汉较近,所以我就首选了华中师大。恰好华中师大还有教育经济学专业,那个年代只要与经济沾边,在我们眼里似乎就未来可期。填写好一些表格和办理了相关手续,我就动身前往华中师大。去之前对去了之后应该做些什么,当时我是一无所知,只是知道可以先去找一位学姐,然后通过学姐去找刘芹茂老师。学姐是我们教育系1989级的,宋鲁伟老师事先给她打过招呼。刘芹茂老师是我们教育系时任系主任王振中教授帮我联系的,可能是王主任给他打过电话,也可能是我带着王主任写给刘老师的信件。到了华中师大,我顺利地找到了学姐她们的宿舍。学姐不在宿舍,首先见到的是一位姓孟的同学。孟同学善于沟通,也乐于助人,是她领着我先后见了刘芹茂老师和范先佐老师。在刘老师与范老师那里,事情进展得非常顺利,也没有面试之类的要求,就收了我的推免申请资料,只是还要与学校研究生教育主管部门沟通。遗憾的是,很快就有了结果。因为在接到我的推免申请资料之前,华中师大当年的推免工作已经结束,而且还说接收推免的硕士研究生要报国家教委审批,学校不可能为了接收我再向国家教委报批一次。
申请华中师大失利,我并没有因此垂头丧气,反而认为自己应该早有察觉,不该跑武汉一趟。有两点在当时我就觉得怪怪的。一是同宿舍的一名同学用自行车送我去乘1路公交车的时候,我的一根手指不知道碰到什么地方了,出血啦!虽不严重,却原因不明。那时的我,手脚是很麻利的,体育成绩以及篮球什么的,都是我的强项。二是我刚上了去武汉的火车,就意识到自己遇到扒手了。被扒走的两三百元钱,还是李建伟同学到学校附近的银行网点现取出来借给我的。那天乘车的人并不是很多,我在上火车时看见两位男子匆匆忙忙跑过来,在我之后挤着往火车上赶,转眼又下去了。我一摸上衣口袋,没了,被扒走了。这是到目前为止,我唯一被扒的一次,不得不佩服那两个家伙的身手。没有盘缠,我也只好下车。见我下车,其中的一位步行穿过铁轨,溜走了。另一位被我喊过来的警察带到小屋子里接受检查,因为已转移了“证据”,只有作罢。不得不说,我还是比较佩服自己的反应,要是稀里糊涂直接坐车去了武汉,那可就尴尬了。也必须说说,我去华中师大递交推免申请材料,老师、同学与校友给了我很多支持。有些支持,我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
三、终生难忘的旅途
未能在华中师大办成推免事宜,引起了系主任王振中等多位老师的高度重视。鉴于王振中老师与曲阜师大教育系时任系主任韩延明教授因为共同编写《普通管理学》教材结下了深厚友谊,故老师们让我试试曲阜师大,并由王振中老师带着我亲自跑一趟。那时候不像现在,可以安排一辆车子将我们送到火车站,公交车几乎是市内唯一的交通工具。我清楚地记得,待我们走到1路车公交站时,问过司机之后,立马紧张了起来。虽然1路车的终点站就是新乡火车站,但公交车在路上如果有一点点意外,我们几无赶上火车的可能性。王老师与司机说明情况,请求提前发车。司机很讲规矩,坚持按时发车,但是司机颇有信心地告诉我们,他会按照公司规定的时间准点达到终点站。新乡人都知道,1路车绝对是模范线路,那天司机稍微破坏了一点规矩,在没有达到终点站特定停车位之前,让我们在距离新乡火车站进站口最正确的位置下了车。老人家和我一路小跑,检票进站,在车门即将关上的时刻,我们登上了去曲阜方向的绿皮火车。如果再晚上一两分钟,估计又会多出一些故事。
在慢慢前行的火车上,因为我想给老人家换到靠窗户的位置,因此就多了一个和我们聊天的同志。那位同志在新乡某个厂子烧锅炉,他问了我们一个问题:大学的系主任与乡镇长相比,哪个地位更高?王老师自然不会理会这个问题,毕竟他同意换了座位,我得有所回应,于是就反问他怎么看。那位同志也没有多想,他说应该是当乡镇长更好,还给出了自己的理由:他所在的某乡的乡长在女儿出嫁时非常风光。王老师当然还是保持沉默,我也无话可说。现在想想,这个问题还是蛮意思的,仍然是一个不好回答的问题,至少是与某些特定人群很难讲清楚,也没有必要讲清楚的问题。
我们到了曲阜已经比较晚了。曲阜师大校门口恰好有一家看上去还不错的餐馆。落座之后,我问王老师想吃点啥,他说就吃点水饺。我知道这是想替我省点,那时虽然我还是个本科生,但也能想到不能太寒碜。在水饺之外,还是点了一个菜。我到现在还记得,王老师只是吃水饺,就没有吃过一口菜。不可能是我没有劝说,唯一的可能是王老师不想让我多花一分钱。就此立下规矩,以免之后再多费口舌。这事虽小,足见一位老师对学生的体谅与关爱之心。因为有王振中老师出马,且在曲阜师大接收推免学生的时间节点之内,也就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不过,后来我还是参加了曲阜师大统一组织的硕士研究生复试。很巧的是,在复试前的一天,在曲阜师大我见到了朱天利老师。很有可能是朱老师担心有什么意外,特地去再强化一下。
结语
因为工作的原因,这些年我经常去河南师大。我们教育系有了自己的教学办公大楼,获批了教育学一级学科博士点以及教育博士学位授权资格,成为全校唯一的以学部命名的教学科研单位,真的是今非昔比。我也多次见到了当年给我授过课的大多数老师,与李清富老师、宋鲁伟老师、李帅军老师等还保持着比较密切的交往。遗憾的是,王振中老师已经离我们而去。我1997年硕士毕业留在曲阜师大工作,还写信告知了他老人家。他回信表示理解,也批评了我不该不回河南师大工作。我在南京师大做博士后期间,李帅军老师也去与我谈过,转达了老人家仍然希望我回河南师大工作的愿望,还说要把我“扶上马,送一程”。2004年我到华中科技大学工作之后没有多久,王振中老师还邀我到洛阳在河南省教育管理研究会年会上讲了讲。哎,时间过得真快,想说的话有很多,要感谢的老师与同学也很多。千头万绪,千言万语,归结为一句话: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感恩母校,谢谢所有关心过我、帮助过我的老师和同学们。我也会尽我所能,去回报社会,去做好我应该做的事,去帮助所有我能帮助的人。
校友简介:

陈廷柱,华中科技大学教育科学研究院教授、博士生导师、院长,主要从事高等教育基本理论、院校规划与院系治理研究。兼任湖北高等教育研究院院长,中国高等教育学会学术发展咨询委员会委员,中国学位与研究生教育学会学术委员会委员,中国高等教育学会高等教育学专业委员会副理事长,中国高等教育学会院校研究分会副理事长;获评首届中国高等教育学会优秀博士学位论文奖,第九届、第八届高等学校科学研究优秀成果奖(人文社会科学)二、三等奖各1项,第六届全国教育科学研究优秀成果奖二等奖;入选国家级青年人才;承担教育部哲学社会科学研究重大课题攻关项目、国家社科基金教育学重大项目等课题多项。
(转自河南师范大学教育学部官方微信公众号)
整理人 | : | 张亚婷 曹雪莹 |
责 编 | : | 冯 莉 |
审 核 | : | 孙伟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