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夏天的记忆
佟玉华
1985年的夏天是难忘的。
这一年春夏之交的5月初,经新乡师院党委研究,决定成立中文系筹备组。6月初,经河南省人民政府批准,新乡师范学院更名为河南师范大学。乘此契机,酝酿已久地恢复重建中文系的工作也紧锣密鼓地展开了。新乡师院的前身平原师院本来是有中文系的,20世纪50年代省内高校院系调整时,中文系被调整到位于开封的一所师范院校了,因而新乡师院在改成这个校名时就没有中文系,所以这次筹备可以说是恢复重建。我们终于甩掉了被人调侃多年的没有中文系的瘸腿师院的帽子了,愉悦之情溢于言表。
恢复重建中文系的老底儿是隶属于外语系日语汉语教研室的十三位中文教师,戏称为“十三太保”。当时担任外语系的中国文学、外语系和政教系的汉语与写作,以及部分系里的大学语文等课程。十三位教师,加上从其他单位调来的党总支书记、学生辅导员、教辅和行政工作人员,是我们最初的队伍;一号楼里的一个系办公室、一个领导办公室、一个图书资料室、一个报刊阅览室、两个教研室,二号楼里的一个教室,是我们最初的家当。书记、主任、党办秘书、教学秘书挤在一间逼仄的小屋里办公。教研室只能按大类分为语言和文学两个,一是因为教师还少,二是因为也没有其他的房间。
恢复建系时的一号楼(现在的勤政楼)
几年后教师多了一些,才细分为几个教研室,不过还是在这两个房间里挤着。阅览室有一张乒乓球台,权当阅览台,教职工开会的时候,不是围坐在它的四周,就是挤在资料室里。第二年暑假我进修回来时,看到阅览室隔壁的一个房间也给了我们。阅览室添置了阅览台,乒乓球台搬到了隔壁,这里成了我们的会议室。
后来,文科楼建成,那里有了我们的一席之地。再后来,地方还是不够,于是,群体楼里、二号楼北边的小楼(据说那是学校最早的图书馆)里,零零散散都有我们的房间。再后来,东校区一期建成,那里有了我们的一座小楼。
我们教研室也曾在二号楼北边的小楼里,我曾在那里练习打字。有几次还不到晚上10点,就被楼管师傅锁在里面,叫了门才出去。这座楼窗户的朝向四面都有,一楼值班室看不到二楼我们屋里北窗的灯光,以为楼里没人了,就把门锁了。我也没有责怪过他。
1994年6月8日94届毕业生在系牌前合影
1985年的夏天酷热难当;1985年的暑假没有休息。
6月底,结束了手头的课程,就到了暑假。7月初,我们先是连续几天钻在老图书馆密不透风的藏有复本书的书库里,挑选自己所需要的书籍。有一位年轻教师刚刚结婚,也放弃休假前来参加,他特别能干,我们都比不过他。书库里的书是分类排放的,我们挑出来的书也要分类扎成小捆,便于搬运和资料室的摆放。由于是几个人各自挑选,有些书被重复挑出,不过这也不要紧,我们是多多益善。那时,我们资料室的书架上空空如也,有的是地方。图书馆也不用害怕,我们就这几个人,就是每种书每人都挑选一本,也不会把它选空。记得还挑出了不少装订成册的旧报纸,如《人民日报》、《光明日报》、文汇报什么的。复本书陈年少动,不免落有灰尘,挑选的时候沾在手上。天气很热,脸上有汗,抓一把就成了大花猫。休息时我们互相指指点点,嘻嘻闹闹,其乐无穷。书库门外靠墙处有一个水池,实在太热了,就对着水龙头冲冲。然后,用借来的架子车和脚蹬三轮车把挑出来的书搬运到资料室。
后来,系里添置了一辆架子车,不知是学校配的还是我们自己买的。那年头儿这个物件总是要用的,除了公家的事儿以外,教职员工谁家拉点儿什么东西、拉个蜂窝煤,也都要用到。车子不用的时候,车架斜靠在走廊的墙上,轮子放在资料室或阅览室。再后来,又添置了一辆脚蹬三轮车。有一位年轻教师载着夫人去医院生孩子,孩子出生了,他一高兴,回家时忘记骑车了。三轮车丢了,他赔偿了,想起来都好笑。
2007年1月30日
文学院筹划从西区搬往东区新办公楼
这是当时的学院资料室所在地
(今学报编辑部办公地)
资料室在一号楼一层的一个大房间里,高高的书架已排列整齐,侧面有资料室老师贴上的分类标签,端端正正地站在那里渴望知识的食粮。我们把成捆的书对号入座摆上书架,等待资料室老师后续的工作。干这些事情使我们汗流浃背,但我们依然乐此不疲。
资料室的老师很忙,要把架上的书一捆一捆地拆开,一本一本地编号打码、登记造册,再放回书架。更何况还有陆陆续续进来的新书。那时候谁去开会或出差或在本市书店见到所需要的新书,都可以买来交到资料室。更何况还有老师日常的借阅工作。那时全是手工操作,不知要弄到什么时候。见到这种情况我们都来帮忙,但是很快又有别的工作在催促着我们。于是谁有空谁就来帮忙,一个夏天都是这样。也没人提过报酬。
2003年11月
蔡明教授来学院讲学
在文科楼前与院领导合影
到1997年我们从一号楼搬到文科楼的时候,又是一番情景。那两座楼离得很近,只隔着一条路。那时候我们的老师多了,学生也多了。老师提前把书捆扎编号,然后,老师和学生从一号楼的侧门到文科楼的前门,再到楼上的资料室之间排成长龙,接续传递书籍。那场面很是壮观。
2007年1月底
最后一次在文科楼开教职工会议
进行搬家前的准备
选书运书的工作结束不久,就是85级函授生入校。承担教学工作自不必说,由于学校函授部的工作人员少,忙不过来,因而学员的诸如报到、收费、安排食宿等一应事务,均由我们亲力亲为。汗水滴落在桌子上,我们一边擦汗,一边填写学生的报到信息,整理他们的缴费收据。三联单收据的一联由收费的老师随钱款交到财务处,一联由学生自己保存,一联交到系里。三联单各有各的颜色,收的时候我们要分清,不能搞错。屋里没有吊扇,更别说是空调。记得有两个台扇,总是被我们搬来搬去。教室里好像也有一台,放在老师的讲台旁。上课时有人提到教室,下课时再提回系里。
85级函授生中不少是中师毕业,在县乡的中小学任教,希望通过成人教育提高知识和学历,因而许多人学习很努力。有的学员带着吃奶的孩子前来求学,自己在教室里听课,丈夫在外边带着孩子,很是让人感动。有一次一个学员抱着生病发烧的孩子前来请假,让管事的老师心疼不已。还有新乡市的几个年龄大点儿的学员,自发组成学习小组,学习非常认真。
1985年,中文系成人教育和恢复建系的工作同时起步。后来学生多了,我们在新乡市和其他一些城市,以及多个县域设立站点,每个假期都有老师前往授课。
1985年夏末,我们82、83年入职的六位青年教师中的四位,被送到中国社科院、广州、武汉的重点高校进修一年,占了当时专业教师的近三分之一,占了那两年新入职青年教师的三分之二。在刚刚恢复建系人手尚缺的情况下,系领导做出这样的安排,其良苦用心可见一斑,我们没有理由不倍加努力。在充满诱惑力的大城市,正处于贪玩儿年龄的我们,不敢有所懈怠,不敢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9月,夏日暑气还未退尽,我们迎来了恢复建系后朝气蓬勃的第一届全日制本科新生。当时我在外进修,没有见到欢迎的场面。
岁月如白驹倏忽而过,转眼间到了2003年,中文系奉命撤系建院。从此,文学院和中文系一脉相承,跋涉前行,又更上层楼。
1985年的夏天是难以忘怀的;1985年的夏天是值得记忆的。
85级毕业留念
还有一号楼,那是我们最初的立足之地,中文系在那里待了12年。那是一座20世纪50年代修建的灰色砖砌楼房,与现代建筑图书馆、文科楼、554教学楼相邻,很有些厚重感和沧桑感。中文系在那个楼里办公的时候,它的这几个邻居还没有出生。一号楼原来是一座教学楼,中间四层,正门朝南。东西两边三层,有侧门。中间向北延伸处是阶梯教室,阶梯教室的顶部是个大露台,三楼有门可以通往。我们教研室正好在三楼,可以时不时地在那里望风景。楼的墙壁很厚,窗户镶嵌在上面,楼里楼外的窗台都很宽。楼里很阴凉,炎炎夏日一进到大厅,顿觉凉快了许多。外语系的办公地点和教室原来也在那个楼里,后来搬到别处去了,那里成了校领导和有关部门办公的地方,名曰“勤政楼”。楼前有几棵银杏树,中文系刚在那里落脚时,它们才手腕粗,现在已经长得很粗很高了,亭亭如盖。到了秋天,树冠一片金黄,黄得干干净净,黄得清清爽爽,煞是好看,使人想起唐朝诗人刘禹锡《秋词》中的诗句。
2006年投入使用的学院办公楼和报告厅
中文系和文学院,是我奉献青春和度过中年的地方。现在,我已退休多年,响应文学院的征文号召,写下这篇短文。
为了当年筚路蓝缕时的勠力同心,为了我赖以供职和所钟爱的教育事业,为了文学院恢复重建40岁的生日。
40岁的文学院还很年轻,40岁的风帆还正扬起,40岁的底蕴还须充实。远方的目标正在招手,追求的脚步永远在路上,后来者努力再努力!
2004年在学院工作时的佟玉华老师
(转自河南师范大学文学院官方微信公众号)
整理人 | : | 张亚婷 曹雪莹 |
责 编 | : | 冯 莉 |
审 核 | : | 孙伟彦 |
